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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他也的确不知身在何处。如果要形容,此刻的自己比较像被人抛尸野外的悲惨人士。
挣了挣想从地上爬起来,奈何全身的力气如同泥牛如海,无影无踪,就连手脚都冰凉得可怕。这是习武多年的他从没遇到过的事情。秦暮苔陡然想到了那一夜的暴雨和荒谬的事情。
他苦笑着,不勉强自己,仰躺着看着天,这个身体似乎并不是自己的,只有那些阳光看来如此亲切。
如果这次自己死去,一定是江湖中死得最冤的一人:首先是被自己的弟弟误会对女子施暴而刺伤,然后为了救自己悔恨无比想去自杀的弟弟而被推进急流里……他忍不住苦笑出声,胸腔里有着空洞的感觉,仿佛心肺都被人掏空般的空虚。
突然有惊喜的声音传来,一个少年叫着:“你醒了么?”
秦暮苔吃力地转过头,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十一二岁少女蹲到自己面前。她小心翼翼放下手里摆着的东西,那是一个粗瓷破口大碗,里面盛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色液体,有着古怪无比的味道。
秦暮苔注视着少女,一张普通无比的脸,还有一双粗大布满老茧的手。这个女孩是与颜夕完全不同的人。不过,应该不是江湖人士,更没有什么恶意。秦暮苔如此判断。
那少女扶起秦暮苔,欢喜说道:“我们之前还在赌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呢,没下赌注你就醒了,身体真棒。”
秦暮苔眨了眨眼睛,这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,居然一时之间讲不出话来。少女一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,一边端起碗凑到他面前,万分珍惜地说道:“喝吧,总算不用灌一半泼一半了。”
秦暮苔看着那破口正对着自己的嘴,不悦地偏了偏头,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:“这是什么?”
女孩看了一下碗:“这个么?这个是草药啊,你没见过么?”
秦暮苔看了看液体,里面还能看到一些可疑茎叶,女孩有些不悦地皱起眉,“怎么了?睡着的时候还乖乖的,醒来就这么别扭。”
秦暮苔哭笑不得,真不知道自己这一把年纪还被人说是“乖乖的”,应该如何反应。但见女孩不悦,他居然还真是乖乖的就着对方的手把药喝了下去:如这少女所说,之前的他也是由她照顾,此时便不必疑心了。他虽未学过岐黄之术,但为人细心善查细节,倒也是大胆地喝下这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。
喝完了,少女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口:“这样才好!我每次喂你药都要大半天,现在就好了!”说完居然起身就要走,秦暮苔连忙叫住少女:“请问姑娘……”
对方转过脸来:“你这人真是斯文。”她先是如此说道,然后站定,“你要问什么直接问好了,什么请不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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