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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1页）

“可你和王宇飞好的时候，我从来没见过你像现在这样子。”

“什么样子？”

“你现在的模样... 就像个刚结婚的小媳妇，和我去年成亲的四表姐一样。今天下午那混蛋跑前跑后伺候你，知道的是个绑匪，不知道还以为是模范丈夫呢。”

杨含玉又沉默了，这些日子她其实觉察到了这些，但心里刻意去回避，更抗拒这种感觉给她带来的立场的变化。

冰冰漂亮的眼睛慢慢张大了：“姐，不会吧，你真的...”

“是真的。”说话的是杜成，他慢慢地从堂屋走进来。“我和你师姐今生是注定的姻缘，你应该叫我姐夫，以后别混蛋长混蛋短的。”杜成还不知道，由于他对杨含玉的照顾被冰冰看在眼里，小丫头对他的恶感稍稍下降，他的代号才由“王八蛋”改善到了“混蛋”。

他坐下打开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手提包，放在地上，掏出一叠纸片，好像又是些照片。杨含玉和冰冰的脸同时一红，这家伙除了协迫威逼以外别的都不会吗？

杜成拿出上面的一张，其实是个女孩的画像，画工有些粗糙，但一眼就认得出这画的是杨含玉。冰冰惊讶地说：“这是含玉姐？...不对呀，左眉中间为什么画了一颗痣？含玉姐可没有。”

杨含玉心头大震。自己的婉转娥眉不知是多少女孩羡慕的对象，她小时却曾因为眉中间有颗细痣而烦恼。奶奶知道了就笑她身在福中不知福，说那叫西施痣，带这个面相的必是美人，而且尤以藏在眉中的为贵，称为草里藏珠。长大后眉毛已经完全盖住那痣，连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王宇飞都没有发现过，杨含玉决定以后只让自己的丈夫知道。

“这是我三年前画的，是最后一张。幸亏你们北城分局的同志，这些东西丢过一次但还是找回来了。把你弄到这里来，是我不好，因为我不知道你看到这些会有什么反应。”杜成的手微微发抖，他其实正在回忆，一年前正当他以为失去全世界的时候，老天突然间又一下子把世界还给了他，而且还给得比这多得多。

后面还是一张张的画像，由大到小记录着杨含玉青年、少年乃至幼年时的脸庞，最后一张是二十年前画的，大约是她五六岁时候的画像，画上的线条已经显得非常稚嫩，但仍依稀是杨含玉的眉眼，冰冰嫉妒地发现那时含玉姐就是个美人胚子。所有画像都带着那点西施痣，凭杨含玉专业的眼光，已经看出这些纸张、颜料、各种笔的印迹等，在时间上绝对没有作假。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。

“好像十来岁的时候，我就开始做一个怪梦，不，是一连串的怪梦，每年都会有几次。梦里我总是会到一个小妹妹家里去玩，她家的院子很大。她的模样很好看，我每次梦到她，醒来以后就画一张像。我们喜欢在一起玩，我给她讲故事，给她当马骑。我们一起在梦里慢慢长大，后来我说等她成人了就娶她，她高兴地笑了。”

杜成嘴唇翕动，张合了半天，才继续说：“但从那以后，在梦里，她家的院子我就再也进不去了。我爬到院墙外的树上对她大声喊，她听不见我，甚至她出院门的时候也看不到我，我伸出双手却只能看着她经过我的身体，穿过去...”

“我从此在现实生活里魂不守舍，大病一场后无心学习，家里人最后没办法送我去当了兵。我总是浑浑噩噩，干什么都没有心思，一事无成。最要命的是，从三年前开始，我再也梦不到她了！我记得最清楚的，就是这一颗痣。” 杜成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杨含玉，泪已经大颗地落下来。

冰冰突然拼命想从柱子上挣脱出来，但双手紧绑在柱子后，双腿高高吊起，这种情况完全没有脱身的可能。她拼命扭动着大叫道：“求求你了，快把我解开，我要亲眼看看姐姐是不是有那颗痣！”

杨含玉面色苍白，她望着杜成，半晌缓缓说道：“我也从小就一直做着一个怪梦。梦里一个小哥哥总是来找我玩，他给我讲故事，他给我当马骑，我们在梦里一起长大。后来他说要娶我，那是我生命里最开心的一天。”她开始泪眼朦胧。

“那次我醒来后告诉了师姐，想让她给我算一算这个小哥哥到底在哪里，可师姐说这梦是太虚幻境，做多了会伤身体，就为我作了一次法，我就再也... 再也没有做那个梦了！”她已经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