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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2页）

陆衡只觉符篆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，要将他活生生撕裂，他睁开猩红浑浊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看着他的宋小舟，意识混乱，隐约记得面前人是谁，又想不起。

他淌了满脸的眼泪，眼睛能说话。陆衡辨不清，下意识地抬起手在他脸上摸了摸，慢慢揩去眼泪。他鼻尖能闻着宋小舟身上鲜活的气息，于受伤的厉鬼而言，是大补，是难以抗拒的诱惑。

陆衡几近失控地喘息着，将额头抵在宋小舟脸颊，冰冷的手指滑下他的脸颊，流连在脖颈。

宋小舟手脚仍动不了，泪水簌簌往下掉，他闭上湿红的眼睛，几乎是引颈就戮，自我献祭的姿态。

陆衡浑然不觉，手指收紧掐住宋小舟的脖子，活人的血肉，精魄触手可得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，像饿狠了的野兽，面前放着新鲜的血肉，偏像是有无形的囚笼，禁锢着他，阻拦他。

宋小舟嘴唇动了动，竟叫出了一声谨之。

陆衡浑身一颤，垂下眼睛，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黄符，伸手抓住符文一角，白皙修长的五指瞬间被燎得白骨森森。

鬼气翻涌，黄符被陆衡绞成了齑粉。

沈致又呕出大口血，耳后的裂纹直接遍布半张脸，像一块堪碎的玉。

宋小舟身上禁制刹那毁去，他双腿一软，陆衡也站不住了，二人一齐摔在地上。

宋小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呜咽着去摸陆衡，陆衡浑身都凉的骇人，周遭阴气涌动，身形几乎都要溃散。

“谨之，谨之……”宋小舟哽咽着，泪眼汪汪，“你别死，别死……”

恍惚中，他听见了陆衡嘶哑带笑的声音，虚弱又吃力。

“傻瓜，我已经死过了。”

宋小舟望着陆衡漆黑清明的眼睛，兴许是黄符所致，痛到极处，陆衡竟清醒了。

陆衡偏头看着那对师兄弟，沈致在梁慕的搀扶下坐了起来，二人目光对上，针尖对麦芒似的，颇有几分争锋相对。

两败俱伤，双方竟诡异的冷静下来。

陆衡是宋小舟从来没见过的虚弱，他苍白着脸，发冠也乱了，清醒着，姿态却从容，看着那对师兄弟。